2011年9月11日 星期日

窗户上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儿子

故事(四):窗户上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儿子 主人公:迈克·温布塞克Mike Buse Ke Wen, such as Dante's "Divine Comedy" in the hell scene 5年前,儿子路克在世贸北塔倒塌中遇难; 5年来,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儿子的努力; 5年后,他在一次偶然中发现一张儿子遇难前的照片,他终于确信,儿子真的回不来了。 5 years ago, his son Luke in the WTO, killed in the North Tower collapsed; 5 years, he has never given up efforts to find his son; 5 years later, he found one in an accident killed his son before the photos, he finally convinced his son really never come back. 这是一张让人心碎的照片。 照片上,三十多个人正挤在世贸中心北塔北角的玻璃幕墙前,人墙的力量之大甚至把玻璃都挤碎了。 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晕倒,在后来者的推动下紧紧地贴在玻璃上;另一些人看上去好像是被同事们搀扶着。 一阵薄烟在斜风的作用下将大厦紧紧缠绕,仿佛一条催命的绳索。 玻璃窗里模糊的人影看上去活像监狱里铁窗前吵闹不休的囚犯,一切就像 但丁《神曲》Dante's "Divine Comedy" in the hell scene里所描述的景象。 尽管温布塞克并不知道儿子路克在他生命中的最后时刻是如何度过的,但他努力从照片上找到了蛛丝马迹。 因为照片拍得很模糊,温布塞克不得不借助于软件把照片放到最大。 最后,他找到了一个黑点:一个男人,长着和路克一样的黑褐色头发,身材矮胖,裸露着上身。那就是他的儿子! 温布塞克的妻子金卓也同意丈夫的判断,她坚定地认为那个人影就是她的儿子: “他以前练过举重,所以肩膀特别宽。有时候我没带钥匙,他也是裸露着上身从窗户探出身来,给我把钥匙扔出来。那姿势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温布塞克还断定,路克可能是因为太热,所以脱掉了上衣,或者他正在用上衣帮另外一名同事挡住毒烟。 他相信,在照片里,路克正在帮助照顾一名昏厥的同事。 图:北塔即将倒塌,楼中的人们在高温、恐惧以及绝望中做着最后的挣扎。 迈克·温布塞克就是在这张如但丁的《神曲》中地狱一般场景的照片中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图中红圈处) “路克不可能跳楼,”温布塞克解释说,“这孩子有奉献精神。他正扶着一个人,肯定不会一个人逃生。 ”金卓也同意他的说法:“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常常喜欢帮助别人。发薪水那天如果他碰到一个乞丐婆,没准会给她20美元呢。” 温布塞克夫妇相信,他们的心和眼睛都不会欺骗他们。 这张照片是路透社的摄影师杰夫·克里斯滕森在世贸大楼北塔倒塌前15分钟拍的。 温布塞克夫妇用放大软件一张一张地搜索,阅读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最后发现,克里斯滕森拍的这张照片正是路克工作的北塔第103层。 像这样通过电子手段找寻亲人的方式,在“9·11”之后并不罕见。 在没有找到亲人的情况下,一些家庭试图与新闻摄影师联系,希望在未公开的照片中找到亲人的影像。 地产代理让·克莱蒙相信,她在克里斯滕森的照片里也找到了她的两个孩子———基斯和斯科特的踪影。 那一天,基斯和斯科特恰好在路克的楼上上班。 “有些时候很难判断这究竟是不是我的儿子们。你说是便是。 对我来说,我要找些东西让我记住他们……”克莱蒙说。 温布塞克盯着这张照片,儿子死后他还从来没看到过一张与儿子有如此关联的照片。 “这是和他最像的照片了。”温布塞克说。 时间回到2001年的9月11日。 “我9点钟在电视上看到飞机撞向世贸中心的画面,立刻打电话到路克的办公室,电话通了。 所以我想他会没事的,我会把他接回来,然后一起吃午饭。” 温布塞克当时乐观地以为,路克能在飞机撞击世贸大厦后幸免于难,于是他打包了例牌午饭——— 黑椒牛扒和西瓜沙律,打算和儿子在双子塔旁一起享用,然后到附近散散步。这是他们父子俩多年来的习惯。 温布塞克和路克特别亲密。他们都喜欢电子学: 59岁的温布塞克退休前曾是一名电脑系统工程师,路克也是一名电脑维护员; 他们都在世贸中心工作:温布塞克是在上世纪90年代,而路克则从2001年开始在世贸工作; 他们都崇拜温布塞克的父亲欧塔,欧塔曾参加过布拉格的反纳粹斗争和1968年的“布拉格之春”革命。 苏联解体后他流亡意大利,然后又移民美国。现在,这位80多岁的老人又回到捷克首都布拉格,并在那里定居。 10点05分,地铁停在与世贸中心同一街区的富尔顿街车站里,温布塞克被困在车厢里了。 他透过车窗惊讶地发现,月台上竟然空空荡荡。“突然间周围漆黑一片,”温布塞克回忆说,“人们试图保持冷静,但车厢里越来越热。 浓烟也跑进来了,人们就争先恐后地敲打司机室的门。” 温布塞克后来才算出,地铁里漆黑一片的时候,正是世贸中心南塔倒塌的时间。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乘客们陆续从车厢里爬了出去。 但当他们到达地面后,温布塞克听到一个女人的哀嚎:“天哪,我的上帝!我们将死在这里!”这时,世贸北塔也被撞出了个大窟窿。 “这就像有人把一桶灰烬朝我的眼前倒过去一样,”温布塞克说,“如果你还记得庞贝古城轮廓的话——— 我想这就是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样子。”在充满灰尘的黑风中,他仰望着燃烧的天空,一种强烈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我突然意识到路克可能已经走了。我当时还不知道北塔已经没了,但瞬间却感知到了路克的处境。他已经化为我们呼吸的一粒尘埃,再也回不来了。” 温布塞克把手伸进食物袋里,把西瓜汁挤出来弄湿衬衣,以便能透过湿衣呼吸。他闯进一家教堂,怀着渺茫的希望再次启程寻找路克。 那天,他没能找到路克,也不知道路克到底遭遇了什么。直到几个月以后,他在网上看到了一张照片,从此开始了漫长的寻找。 照片反映的现实很可怕,让温布塞克重新陷入了对儿子的思念,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张照片同时展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儿子的确离开了。“在看到照片前, ”温布塞克说,“一切就定格在路克上班前挥手说再见的情景,但现在我们有了新的回忆。 在近一个半小时的围困中,他还活着,挤在玻璃窗前等待着救援,一直等待着……” 温布塞克把DVD放进电脑里。 这张DVD是温布塞克编辑的一个视频,里面有路克最喜欢听的歌。照片一张张地从屏幕上掠过——— 双子塔高耸入云,在黑夜里发着光,在黄昏中反射出橙红的彩云,伴随画面的是忧郁的电子音乐《秋叶》; 照片不断更新,很快就出现了飞机袭击,浓烟翻滚,身体坠下……在电子音乐的强烈节奏下, 照片更换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是在这场人类悲剧面前簌簌发抖。 歌手在副歌中悲哀地唱道:“我特别想念你……我亲爱的/当秋叶开始滑落。” 接着,另一批面孔也出现在眼前:本·拉登、穆罕默德·阿塔、路克…… 6分钟11秒的黑烟和火光,恐怖分子的头像和窗边的人影,然后,双子塔消失在烟雾中,一切归于沉静。 温布塞克整整花了3个月的时间来制作这个视频。 最初,有人以为温布塞克还没从丧子之痛中解脱出来。 然而,当他展示那天装午餐的布袋以及灰尘的照片后,人们开始理解,他的回忆和追寻恰恰是为了接受现实,然后继续生活。 温布塞克插入了第二张碟,里面是70张照片的幻灯片,记录了路克短暂的一生。 从婴儿时期开始到第一次剪发,第一次到世贸中心游玩。 在这样的照片里,音乐应当是柔和、略带倾诉的,温布塞克选用了德沃夏克的《新世界交响乐》作为配乐。 照片上,路克的脸上也洋溢着朝气和幸福:路克在毕业典礼上;路克在度假中;路克在舞会里当DJ。 在音乐的高潮部分,画面上出现了路克的死亡证书、身份证上的照片以及他在烟雾中模糊的脸庞。 温布塞克一家看着,听着,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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