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11日 星期日

劫机犯阿塔的最后一天

故事:劫机犯阿塔的最后一天 主人公:穆罕默德·阿塔 2001年9月11日8时46分40秒(纽约时间),阿塔面带童年以后就不再有过的开心微笑,驾驶劫持来的飞机撞向纽约世贸双子塔北塔。   2001年9月11日,波特兰凌晨4点,天还没亮,穆罕默德·阿塔睁开双眼,他的最后一天开始了。 睁开眼那一刻,他看到的是旅馆房间的天花板。这里是波特兰的一间小旅馆,名叫舒适旅馆。 但这家舒适旅馆并不舒适,里面的设施很残旧,选它只是为了省钱。 起床后,阿塔开始祷告。 他打了个电话给他的同伴阿杜拉齐兹。随后阿塔走进洗手间。他要彻底洁净身体,尽可能不要在身上留下污秽。 进行最后的生理排泄和发须清理后,阿塔用力地清洁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他要彻底的洁净身体。 肥皂上粘着一根头发,他用了很长时间想弄掉它,但那根头发不断地变换着形状,却怎么也弄不掉。 最后,肥皂在水中变得越来越小,慢慢地融化消失了。 在出发前,穆罕默德·阿塔并没有胆战,但他头疼,感到身体有些许不适。 阿塔有点困,打了个呵欠,而感冒又让他打了个喷嚏。 飞机6点钟才起飞,所以阿塔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穿上外套,动作有些局促不安。 两份文件放在他的行李箱中。 其中一份是他的遗书。1996年4月他参加组织时就写好了。遗书上详细地表达了他对身后事的一番安排: “在我的葬礼上,我希望每个人都能保持安静。因为真主曾说过他喜欢人们在阅读可兰经时保持安静,甚至在葬礼上都要保持安静。 为我的尸体进行清洁的人必须戴上手套,我不要任何人直接碰触到我的身体。另外,我不要任何孕妇或者不洁之人来到我的葬礼与我道别。” 现在看来,他的忧虑都是多余的:没有葬礼,没有道别仪式,更没有人来为他清洁尸体。 另一份文件是一份4页的阿拉伯语小册子。 这种小册子每一个“基地”成员都持有一份。每个人都将其奉为准则。 小册子写道:“绑好你的鞋带穿好你的鞋子,确保一切都要万无一失。仔细检查你所有的物件——— 你的包、你的衣服和小刀、你的意志、身份证件、护照,还有所有的文件。” 阿塔开始感觉不太妙,身体非常不舒服。他希望他的意志能脱离他的肉体。 但阿塔绝不会因此放弃,他要去完成他所必须完成的事情。 阿塔总是独来独往,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他对女性的态度很粗野,但很看重朋友兄弟感情,虽然他有时也会鄙视他的同伴。他讨厌音乐,甚至讨厌欢笑。 “为什么你不笑?”有时有人会这么问他。 换作他的同伴齐亚德,他会说因为巴勒斯坦的人们还生活在战乱中,他怎么笑得出来。 可是阿塔从来不会因为人们在战乱中死去而感伤,他不笑只是因为他不认为有什么好玩的事可以让他笑。 他受过高等教育,他不相信天堂,也不期待天堂等待着他。 他所期待的只是一种遗忘,或者说,他期待一种一无所有的结果。 打包完行李,阿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乘坐电梯下楼。电梯每一层都停一下,人们进进出出。 阿塔不时低头看手表,仿佛是在倒数自己的人生还剩下多少时间。 阿杜拉齐兹在大厅等着阿塔。没有说话,没有早餐,他们从舒适旅馆退了房。 距离死亡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阿杜拉齐兹有着温顺的非洲式外貌和充满童真的眼神,这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阿杜拉齐兹在沙特阿拉伯家里有一个妻子和女儿,但他对真主有执着的献身精神。 现在阿杜拉齐兹身上藏着刀子,那是到时要去对付飞机上的工作人员的。 他们开车朝机场出发。阿杜拉齐兹说:“现在我们要开始‘建筑学’之旅了。 ”阿塔感到有点奇怪,怎么阿杜拉齐兹会知道那些秘密代码呢?“谁告诉你这些代码的?”“齐亚德说的。” 本来阿杜拉齐兹应该不知道那些目标代码的。 “法律学”是国会大厦;“政治学”指的是白宫;“建筑学”是双子塔,“美术课”指的则是五角大楼。 在他们的讨论中,还涉及到一门“课程”———“电子工程”。这个指的是核能源基地,阿塔曾经在他的飞行训练时见过该基地。 可是“基地”领导不同意阿塔提出的这种方案,认为有可能使形势失控。 阿塔多少感到有点愕然,他经常问自己:“‘基地’领导真的随时准备着为真主而献身么?” 可是阿塔最终还是相信“基地”所有人都时刻为真主最后的大牺牲而准备着。 “基地”领导人使者拉姆兹8月第三周与阿塔通电话时说:“如果要上‘法律课’的话,最好在国会大会聚集召开时。” “但是我们不能再推延了,我们在美国有如此众多的学生们……” 后来,拉姆兹又给阿塔打电话确认:“就是9月11日了,对吧?” “是的。就是‘9·11’了。”阿塔确定地说。 他是世界上第一个提到“9·11”这个词组,并且带有这种特定意味的人。 行动正式开始前,阿塔一直保持住这个秘密。 当然,现在每个人都会知道“9·11”了。 对于齐亚德的多嘴,阿塔一直有点恼火。他跟齐亚德讨论时感到很不耐烦。 齐亚德还一直在犹豫到底是要选择“法律学”还是“政治学”,后来他感觉好像“法律学”比较可行, 因为美国总统不一定会呆在白宫里头。 开车前往波特兰机场的路上,阿塔又开始头疼了。 近几个月以来,阿塔已经快成为一个鉴定头疼疾病的专家了。 现在他才发觉,比起现在的剧痛,之前的头疼根本不算一回事。接着他的头疼开始蔓延,连五官都开始发疼。 在车里面,感觉就像晕船了一样难受。 阿塔与同伴到达波特兰机场,准备登上5930号航班前往波士顿的洛根机场,继而登上11号“死亡航班”。 登机前,阿塔再次进入洗手间,对他自认为“肮脏”的嘴巴又进行了一次清洁。 到达洛根机场后,阿塔打了一通电话给马万(马万是驾驶飞机撞向双子塔的另外一名恐怖分子)。 他们讨论了要如何驾驶飞机冲向双子塔,从怎样的角度,怎样的高度。如果到不了双子塔的话,他们会让飞机冲向纽约的街道。 然后,阿塔又打了一通电话给负责驾驶飞机撞向五角大楼的哈尼,一一对行动进行了一番安排。 阿塔认为,这次行动是一次伟大且强力的行动,一定可以给美国以致命的打击。 对于他来说,死亡不意味着死亡,而生命亦不意味着是生命。阿塔认为,这次行动后,美国将成为地狱。 阿塔学过建筑学,他了解要撞击掉双子塔这庞然巨物需要大概多少的能量。撞击后,大楼会崩塌,这是他所想要的。 他知道,撞击会引起火灾,这样规模的火灾根本不可能被扑灭。 但那里依然会有消防员,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其他人生命的消防员。他们只会进去送死。 候机大厅中,阿塔坐在那里继续沉思。他感到今天是个合适的时机,再也找不到另外一天比今天更合适了。 阿塔从行李中拿出一瓶据称来自圣地麦地那的圣水。喝下圣水,阿塔开始登上11号“死亡航班”。 没等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头疼又来了。 7点40分,美国11号航班———“死亡航班”由停机坪B起飞,除了四名劫机人员,飞机上有76名乘客、9名工作人员和两名驾驶员。 飞机起飞时的速度感和强劲动力让阿塔感觉到充实而兴奋。他觉得,这个力量足够送自己最后一程了。 7点59分,11号航班飞翔在天空中。 阿塔穿过走廊,闯进了驾驶室。“不要动。你们会没事的。 我们会飞回机场去,全都不要动。如果你动了,只会让你自己和这飞机一起陷入危险。” 现在,飞机被操控在阿塔手上了。 阿塔发出他自童年时期至今的第一声笑声,发自内心的笑声。他在大西洋的上空,手中操纵着史上最强大的武器。 8点27分,他开着飞机来了个大转弯,向南部飞行。 8点44分,他开始下降了。 这次行动不是针对飞机上的人,也不是针对双子塔里面的人们, 一切都是为了战争,一场可以由今天开始引发的大战。 死亡,总有一天你得面对死亡,停止你的所有动作。没有人可以长生不老。 在阿塔看来,这一自杀行为是他对神灵的一种贡献。他知道,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这次自杀行为将他的人生意义升华了。 前方就是繁华的曼哈顿。城区,街道,渐渐显示在眼前。终极目标就在前方。 8点46分40秒,11号航班撞击世贸中心双子塔北塔,拉开了“9·11”恐怖袭击的序幕。 皮开肉裂,血流满地。阿塔的头疼消失了。他的生命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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